城里全是夯土烂墙。
主街两侧,穿着树皮裙、饿得皮包骨头的女人和娃娃缩在土墙根底下。
几个光腚的三岁小儿嘴里还在啃黄泥巴。
朱棡脚步没停。
但他右手五指收紧,指节扣在刀柄上。
这是他压怒的动作。跟在太原城楼上收到兵部扣岁赐公文时,一模一样。
主街尽头。
一方青石广场。空空荡荡。
八个饿得打摆子的老兵,死攥着削尖的木棍,围住中间一座高台。
高台上放着一口四四方方的黑木匣。
匣外裹着褪色灰布,上头全是干涸发黑的狗血,画着辟邪咒符。
朱棡停下脚。
他没往前迈。
不是怕。是懂规矩。再走一步,这八个皮包骨头的老兵会拿命堵他。
他们守了一百一十二年,差这最后三步不差。
“那是什么?”
陆承嗣走到高台边,双膝落地。
“回殿下。一百一十二年前,十万军民蹈海。前锋营护战船突围。”
“临行前,陆秀夫丞相把这东西交给我高祖父。”
陆承嗣手指碰了碰匣面上的狗血咒符。
“丞相说——大宋气数若尽,这东西宁可带进棺材,也绝不能落入鞑子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