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百万是被硬拖下船的。连走下跳板的力气都没了。
饿了二十天,脱水缩成了皮包骨。双脚刚沾实地,他两腿一软瘫在红土上。
他费力撑开眼窝,看向这救命地界。
前方三十步。
几座大仓库连门都没装。平坦空地上,乱七八糟堆着东西。
太阳一晃。
金光。
银光。
钱百万喉咙里的干渴,瞬间被一股更原始的欲望强行压下。
狗头金!每一块都大如拳头,带着没洗净的红土渣,毫无防备地堆成了金山。
旁边,熔炼的巨大银锭,码得比两个壮汉还高。
“老苏……你看看,那是金子!”胡万三顺着栈桥爬过来,十指在红土里抠出血印。
江南首富们此刻全无体面。
钱百万不知哪来的邪力,双手撑地,如大蛤蟆般往前猛扑。
刚扑出三尺。
当。
一柄丈二生铁枪杆,砸在他面前的红土里。
钱百万僵死在泥里。
前方,一排大明重甲长枪兵立着,生生拦成密不透风的铁墙。
“再往前爬半尺,腿打断。”大明兵卒语调平铺直叙。
商人们后背冒汗,贪欲被长枪寒芒逼回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