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拖着那杆马槊,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“大哥,你就是心眼子多。”
“穿这么厚实,一会儿杀起来,血都溅不透你这层皮。”
朱高煦猛地抬头,盯着那硫磺雾气缭绕的山头。
“这味儿,比死人堆还冲。”
“这地方真埋了二十亿两?”
“要是少了一两,老子就把这岛上姓足利的,全切了喂鱼。”
“主子……主子爷们啊!”
一个声音,带着极其卑微的哭腔,从沙滩尽头爬过来。
大内义弘。
这位曾经的扶桑大名,如今穿着一身极其不伦不类的大明布衣。
他右腿折了,已经好了,但是也是残废,一瘸一拐地扑进泥水里。
他的脸已经成了废墟,伤疤密密麻麻,像被狗啃过一样。
“奴才等了您半年……整整半年啊!”
大内义弘头磕在冰冷的海水里,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身后,四万名精壮的倭国矿工。
赤着膀子,脊梁骨被晒成了黑炭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李景隆没应声。
他眯着眼,视线在那些矿工根根分明的肋骨上划过。
“这半年,没跑掉人吧?”
李景隆的语速很慢,语气甚至有点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