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少阵前笑。这次真没绷住。
这种破天荒的荒谬,把公爵脑子里的战争常识砸得稀碎。
当年在漠北,对阵套双层铁札甲、能左右开弓的蒙古铁骑。
在辽东风雪里,对阵零下三十度光膀子拉两石硬弓的建州女真。
活了小半辈子,真没见过今天这种稀罕景。
一群连树皮都啃不上的叫花子。举着踩一脚就断的破毛竹。
对着大明二十门重炮、一万五千武装到牙齿的死士。
派个无甲矮子举白鸡毛扫帚。让大明主将脱甲下跪,去给他们挖金矿?
滑天下之大稽。
脑壳比他们手里的生铁耙子还可笑一万倍。
李景隆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常顺啊。”
“末将在!”常顺大声应喝。
“这趟出海,底舱带了多少火药?”
“回国公!定装黑火药两万八千斤!开花弹三千发!实心穿甲弹两万颗!”
李景隆慢慢起身。
“当年在辽东。”李景隆低头,对底下自言自语。
“遇见生番部落,屠族前好歹走个文明过场。让酸儒念篇劝降书,不低头再砍。”
他重新抬头。俊美的脸上没有暴怒。
“这帮没开化的东西,真懂事。”
“连念文书的繁文缛节都给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