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!儿臂粗的扁担被他硬生生折成两截。
“俺不挑大粪了!”孙大柱把断扁担狠狠砸在地上:“俺去兵部投军!俺要杀去西边,把那帮杂碎的皮也扒下来!”
赵老头转过身,大步走到自己的汤饼摊子前。
双手抓住滚烫的铁锅边缘。皮肉烫得滋滋冒烟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哗啦!一整锅热汤直接掀翻在地。
“卖个屁的汤饼!”赵老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。
“我爹!我爷爷!当年就是被元人的马刀砍死的!”
“他们躲在外面想养肥了再来砍咱们?做梦!”
赵老头从案板上抄起那把切面的生铁大刀。
“老头子我六十了!挥不动刀,我去给大军推车!死在西边,也比窝囊死在这个猪圈里强!”
城门下,千百个百姓全都红了眼。
杀猪的屠户提着杀猪刀,铁匠光着膀子拎着铁锤。
怒骂声、嘶吼声汇聚成一股极其骇人的声浪,直冲云霄。
陈子昂站在人群正中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洗发白的青衫。
撕啦。他双手抓住衣襟,用力一扯。青衫撕裂。
“读了二十年的书!读的都是人家喂给咱们的猪食!”陈子昂仰天大笑,笑得凄厉无比。
“旧道已死!这圣贤书,不读也罢!”他大步挤出人群,朝着京师大营的方向狂奔。
这一幕。不止发生在水西门。
聚宝门、朝阳门、夫子庙、秦淮河畔。
上百万份布告,就像一百万颗火星,直接扔进了金陵城这个装满火药的巨大火药桶里。
太学里。几百个国子监监生冲出学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