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仅是在打仗,这是在刨他们读一辈子书的祖坟!
要是史书都是假造的,那他们这群靠四书五经爬上高位的老朽,算个什么东西?
“荒谬!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翟善一步跨到大殿中央,手里的象牙笏板指着王简手里的血书。
“殿下!陛下!这绝无可能!”翟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
“《地理志》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阴山自古就在大同关外!前朝史书浩如烟海,岂是区区几个蛮子能凭空篡改的?”
吴伯宗紧跟着站出来,花白的胡须直翘。
“翟天官说得对!魏国公此举,分明是前线探路受阻,为了掩饰军机延误,故意捏造此等怪谈!我大明百万边军防守百年,难道都是瞎子不成?”
他们不能认,也不敢认。
认了,就是承认汉人的文化传承被蛮夷阉割。
这比满门抄斩还要命。
朱雄英没有发火。只是极其缓慢地站起身,绕过书案,一步步走到翟善面前。
那种压迫感,逼得翟善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。
“薛祥。”朱雄英突然开口,点名工部尚书。
干瘦的薛祥打了个激灵,赶紧出列拱手:“老臣在。”
“薛尚书主管大明营造、粮草调度。”朱雄英死盯翟善,话却是对薛祥说的。
“你来给这几位大儒算一笔账。按兵部以前吹嘘的,胡人常年在阴山脚下屯聚三十万铁骑。连人带马九十万匹。这九十万匹战马,一天得嚼多少干草?”
薛祥脑门上立马渗出一层细汗。
干了一辈子实事的他,这笔账不用算就在脑子里。
“回殿下……”薛祥大口喘着气:
“口外战马金贵。就算不动弹,一天一匹马最少二十斤干草。九十万匹,一天就是一千八百万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