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真阴山名乌拉尔,在极西万里之外……”
“……满朝文武,天下读书人,皆被当猴戏耍……”
秀才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到了最后,他干脆不念了,整个人僵在那儿,像个泥塑木雕。
“念啊!怎么停了!”后头一个常年打铁的汉子扯着粗嗓门吼。
秀才猛地回过头。
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股穷酸傲气的脸,现在白得像张糊窗纸。
“这……这榜文写错了!”秀才指着墙上的字,手指头直哆嗦。
“书上写的明明白白,阴山就在大同外头!汉将李广守的就是那儿!朝廷这是发了什么癔症,怎么能把老祖宗的地理给改了?这叫欺祖啊!”
人群里嗡地一声炸开。
“是啊,那戏文里不都唱‘胡马度阴山’吗?怎么成假的?”
面对百姓的质疑,锦衣卫小旗往前跨出一步。
他反手抽出半截绣春刀。
刀鞘和精钢刀刃摩擦,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。街上的议论声被这刀音当场斩断。
“觉得朝廷发癔症?”小旗冷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悲凉。
“户部和兵部在奉天殿上,算了一笔死账!”
他指着那群面带疑惑的百姓,指腹快要戳进他们的鼻梁里。
“九十万匹战马,一天得吃一千八百万斤干草!大青山那破地方,草根连脚后跟都盖不住!”
“你们谁家养过牛马?自己摸着良心算算,那破地界能养得活三十万胡人大军?”
铁匠愣住。他常年给客商打马蹄铁,太知道畜生的胃口有多大。
一千八百万斤。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数字。铁匠的脸颊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