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本不是一阵短暂的头脑发热。
这是华夏民族被触碰逆鳞后,最原始、最纯粹的血脉觉醒。
几千人,几万人。
没有统一的军服,没有将领的指挥。
金陵城外的大道上,汇聚了一条由泥腿子、铁匠、屠户甚至落第秀才组成的黑色洪流。
他们扛着铁叉,提着柴刀,背着鼓囊囊的干粮袋。
没有人说话,气氛压抑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无数双脚踩在泥泞的官道上,汇聚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节奏,死死指向北方的天空。
消息顺着驿道,借着快马,一天传遍南直隶,三天卷过浙江、湖广。
半个大明的民间,彻底杀疯了。
……
乌程县。大雨如注。
赵黑虎坐在县衙后堂。
他手里攥着加急密令,还有血书的抄本。
大牛、瘦猴等十几个守夜人老兵,站成一排。
赵黑虎念完了血书。
后堂静得死寂。
大牛呆呆地看着左手上缺掉的三根指头。
“大哥。那血书上说……咱们拿命防的地方,是个假门槛?”
赵黑虎死死捏着那张纸。“是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咱们啃了十年的雪,以为门后是祖宗的牌位。结果,那是个露天的猪圈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