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和的身体猛地绷紧一下,随后便如释重负般彻底松弛下来,头一歪,没了生息。
一击毙命。这是一个军汉能给对手留下的最后尊严。
“把口供封死!”
李茂拔出刀,在死草上随意蹭掉血迹,转头看向两名负责记录的同僚。
“留两个脚程最快的兄弟带信!换上双马!就算把马跑死,肺跑炸,也得把这情报完完整整交到王爷的手里!”
就在李茂刚刚下达决断的同一秒。
一阵凄厉到极点、足以撕裂耳膜的哨声,毫无征兆地划破草原的长空。
李茂猛地转头一看。
几十步外的草丛里,一个刚才被开膛破肚、连肠子都流一地的北元重伤兵,正满脸死灰地趴在地上。
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枚森白的狼骨哨,含在嘴里,憋足肺里最后一口气,吹出这声报信的死音。
咻——!!!
尖锐的骨笛声在广袤空旷的草滩上疯狂激荡传开。
根本来不及补刀,那个伤兵吹完这一口,脑袋一垂,彻底咽气。
紧接着,让所有大明夜不归头皮发炸的一幕出现。
几里外的西北角草甸处。
一声同样的狼哨声拔地而起,遥相呼应!
西南角,两声紧随其后!
正北方向,四声高低起伏的呼啸!
短短几个喘息的功夫,这种属于草原狼群最古老、最原始的传递信号,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,在克鲁伦河两岸无死角地疯狂回荡、交织。
原本空无一人、死寂沉沉的草浪尽头。地平线上。
隐隐约约,像变魔术一样,冒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