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年的军旅生涯,让他对周遭的动静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。
风头刚弱下来,前方的枯草地里却发出一阵极其微弱、极具节奏感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声音顺着干硬的地皮,一点点钻进苏赫巴鲁的心窝子。
这不是风吹草动!这是大批马匹正在慢步踩踏碎土的动静。
且绝不是自己人!自己人回营,早就在几里外吹响骨哨通报了!
苏赫巴鲁浑身老皮猛地揪紧,连滚带爬地站起身。
他一把抓起木弓,转头冲着营地扯破嗓门大吼:
“敌袭!全都起来!敌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“噗嗤”一声让人牙酸的利器破肉声炸开。
一支带着三棱倒刺的精钢重箭,直接从沙尘暴里射出,极其蛮横地扎穿了苏赫巴鲁的脖子。
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老骨头连退三步,“砰”地一声死死钉在身后的粗木栅栏上。
苏赫巴鲁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根大明工部特产的钢箭杆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漏气声。
他的视线逐渐涣散。在视野尽头,黄色的风沙幕布被粗暴地撞开。
成千上万披着大明边军黑铁战甲的骑兵,没有任何口号废话,直接策马撞塌了本就年久失修的木栅栏。
冲在最前面的,正是手里提着雁翎刀的巴特尔。
“是……自己人……”苏赫巴鲁咽下最后一口气前,认出了这些骑兵的面孔。
那不是中原人的脸,那是和他们一样,常年被草原风沙吹打出来的粗糙轮廓。是同族。
但这些所谓同族的眼里,没有任何见到同胞的怜悯,全是疯狂。
“杀!”巴特尔手起刀落,雁翎刀极其顺滑地将半空中飘落的一顶破帐篷劈成两半。
刀锋顺势下压,把从帐篷里刚探出半个身子、准备出来查看情况的北元妇人,直接连肩膀带胸腔斜着劈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