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!”
刺耳的牛角号声,硬生生撕裂克鲁伦河谷的狂风。
大明高坡阵地。
朱棣刚将一口泛着浓郁大料香气的羊汤咽下。碗里的肉汤突然荡起一圈细密的波纹。
紧接着,脚底下的冻土发出沉闷的震颤。
那震颤越来越密,仿佛有一面巨大的鼓在地下被疯狂敲击。
副将朱能抓着一只羊腿,猛地站直身子,甲片撞得当啷作响。
“王爷!对岸炸窝了!”朱能大步跨到木栏边,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死大。
朱棣把瓷碗稳稳搁在沙盘边缘。拿起黄铜单筒望远镜,两步跨上瞭望台。
视线里。
北元七万大军的营盘,防线全撤。
没有留预备队,没有左右翼掩护。
数不清的劣马、瞎马,被削尖的木棍狂扎屁股。
甚至连军中最后拉车的几千头老牛,尾巴上全被绑一大坨点燃的火绒!
发狂的牛马群嘶鸣着,像一道黑色的泥石流。
狂暴地冲向大明阵地前沿的拒马和烂泥坑。
跟在疯牛疯马后头的,不是徒步送死的新兵,而是上万名眼睛完全充血的北元轻重骑兵!
“他们疯了?”朱能一把丢掉羊腿。
“拿自家的牛马填壕沟?浩海达裕脑子让驴踢了?”
“他没疯。”
一直坐在火盆边烤火的老和尚姚广孝,干瘪的嘴唇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