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坡之下。
漏斗道的正中央,帖木儿残兵的嚎丧声已经彻底盖过凛冽的风雪。
奥斯曼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座用自家人马尸骨垒起来的肉山,肠子都快悔青了,心头仿佛在滴血。
两万重装铁浮屠!
这特娘的是什么家底?
帖木儿帝国国库为了砸出这张王牌重骑兵,倒进去了整整一百万枚波斯金币!
每一匹重甲纯血马,天天嚼的是精细筛过的青稞拌着豆饼;
每一套玄铁连环铠,得靠三个手艺最精湛的老铁匠,在熔炉边熬干四个月的心血才能打磨成型;
整整三个农奴家庭不吃不喝干上七年,才供养得起这么一尊活杀器!
大都督沙哈鲁把这压箱底的心头肉交给他,是指望着在平原上平推大明九边重镇,是指望着碾碎大明那支神出鬼没的精骑的。
可眼下,这支拿金山银海堆出来的无敌之师,连大明边军的破皮袄都没摸着一片,就憋屈地卡在这条死胡同里,化成了一地糊着红泥的烂肉!
“撤!后营切前营!全军掉头退回红泥盆地!”奥斯曼一把揪住旁边副将的衣领:
“停止冲锋!全给我散开!”
副将此刻的脸皮惨白得赛过死尸。
他两腿打着摆子,绝望地抬起那只带着铁手套的右手,指了指后方。
“将军……路堵死了!没法掉头啊!”
奥斯曼猛地转头。
只一眼,一盆夹着冰渣的凉水当头泼下,心彻底凉透了底。
他们是从红泥大营杀出来的,后路是个极其狭窄的谷口。
此刻,后头那一万多号骑兵压根摸不清前头到底是个什么毁天灭地的状况,还在死活催动战马往前拱,企图抢军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