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军战壕里,装好弹的老卒端着枪,扣扳机的手指一根根僵在铁片上。
新兵直接别过脸去,不敢看。
不是怕。
是这场面太邪门。
“打!”赵庸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打啊!他们又不是铜浇铁铸的!”
砰。砰。砰。
零散的枪声响起来。
第一排帖木儿人倒下。后头的人迈过尸体,继续往上走。
第二排倒下。后头的人踩着还在抽搐的身体,继续往上走。
没有嚎叫,没有冲锋。念经声和枪声交织在一块儿,搅得人脑仁生疼。
“射!不准断!”赵庸嗓子都喊嘶哑。
大明火枪持续喷吐火舌。
两柱香。整整两柱香。
五千把枪管轮番开火,中间连装弹的手都在抖。赵庸不管枪管报废,不管烫得持枪手掌心全是燎泡。
打到最后,枪声停了。
不是赵庸叫停的。
是底下,没有站着的活物了。
从四十步到一百五十步的整条山道上,一万七千具帖木儿重甲兵的尸骸层层叠叠,堆出半人高的肉坡。
有的面朝西方,死前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;有的手指扣在冻土里,临死还在往上爬。
赵庸拄着战刀,一步一步踩着尸体走到坡道中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