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卒骂了句娘,手忙脚乱地重新装药。还没把通条抽出来——
"嗖!"
一根弩箭从火墙另一侧飞进来,正扎在他举枪的右小臂上。箭头从前臂贯穿出来,带出一截白花花的骨茬。
燧发枪脱手掉在泥地里。
帖木儿人不用看见他们,这盆地满打满算不到三百步方圆。
从外头闭着眼往里扔,都能扎着人。
可大明的兵想还手,得看见人。
看不见。
两千多把燧发枪——大明朝最值钱的军国利器——此刻跟两千多根烧火棍没两样。
弩箭在头顶上一拨接一拨地飞。
帖木儿人不急着冲进来。
他们在外头守着,隔着火墙,用重弩往里头抛射。
钝刀子割肉。
"嗖!嗖!嗖嗖嗖——!"
又一轮。
左翼废墟后头,一个蹲着的明军小卒后颈被弩箭贯穿。
他往前扑了半步,两只手在脖子后头乱摸,摸到箭杆子,手指头抖得厉害。
旁边的战友扑过去,用手死死捂住伤口。
血从指缝里往外冒。捂不住。
那小卒胸口还斜挎着一把擦得锃亮的燧发枪。
枪管干干净净,一发没打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