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万张嘴,加上几十万匹战马骆驼。
一天吞掉的粮食是个极庞大的数字。
塞外这大雪天,大军一旦断粮,连草根都没得挖。
最多两天,不用大明开枪,五万奴隶先哗变,接着是正规军,最后是王帐近卫。
五十万人,会在绝望里互相抽刀子吃人肉。
阿齐兹瘫在地上。他终于反应过来,大明那支从假粮仓死里逃生的残兵,干了一件多绝的事。
“大都督。”阿齐兹从地上爬起来,拔出腰刀。“我带三万轻骑回撤,去把那七千条疯狗咬死!”
“闭嘴。”
沙哈鲁侧过脸。那双平日枯井般的灰眼珠,此时透出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相。
“咬死他们,被烧的粮能变回来?”沙哈鲁抬腿走下木辇,踩在雪水里。
他指着山脚下那面金鹰王旗。
“传本督军令。后阵斩首十名千夫长,祭旗。”
阿齐兹头皮发麻。
临阵斩将,这是大忌。
沙哈鲁转过身。
“告诉全军。粮草绝了。只有别迭里达坂后头,有大明堆积如山的军需。”
“王帐近卫,铁浮屠,督战队,全军压上。”
“今夜子时前,拿不下达坂。”沙哈鲁指着山顶。“五十万人,明天一块在这啃泥巴等死。”
呜——!
凄厉沉重的牛角长号,从帖木儿中军大营直冲云霄。
紧接着,漫山遍野的火把被点燃,在暴雪中烧成一片红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