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哈鲁站在台阶上,盯着那条横亘在半山腰的残破堤坝。
堤坝上方,几万个黑洞洞的铁管子依然架在掩体外。透着生冷的金属光泽。
砰!上面又放了一枪。坡底蠕动的一个伤兵背心爆出血花,彻底不动了。
沙哈鲁没有说话。
大明营地就在那条光秃秃的山梁上,出关时没带辎重,那些火药是天上掉下来的?
他眼底泛起骇人的阴沉:“大明人布的好局。”
沙哈鲁转过身:“传令全军。把死掉的骆驼和战马宰了,分给近卫军。”
阿齐兹一愣:“那几十万奴隶和轻步兵怎么办?肉不够分。”
“不够分就不分。”沙哈鲁走回帐内:“丢下一切重型辎重,大军改道往南,走天山南麓绕行。这里不打了。”
阿齐兹满脸错愕。
丢下四十万人?
没有辎重断了粮,这几十万人在塞外的萧瑟秋风里,绝对熬不过三天。
“去办。”沙哈鲁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阿齐兹牙根咬出血,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:“遵命!”
退兵的急促号角响起。
正往上爬的铁浮屠如蒙大赦,转身如退潮般滚落。
……
悬崖上方。
赵黑虎趴在枯草丛里,独眼死死盯着山脚下开始移动的金鹰王旗。
“大哥,蛮子退了。”大牛放下铁胎弓,吐出一口白气。
瘦猴裂开嘴笑:“几十万人,硬是被底下弟兄拿铁管子给撅回去了!这趟货送得血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