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哈鲁压根不看战果,随手扔了牛角弓。
他狠狠一扯马缰,调转马头。
“破阵!突围南口!”
一万重装亲卫铁骑听令发力。这帮西域铁罐头看都不看两侧的明军,结成凿穿阵型,一头扎进自家四十万溃军的人堆里。
谁挡路就踩谁。西域的轻装步兵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,就被铁蹄踏成烂泥。
徐辉祖一巴掌拍在土上,借力翻身站起。
左肩疼得钻心。他反手攥住那根箭杆,用力一撅。木杆断裂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重新拔出地上的大剑。自己的坐骑已经断气。
“国公爷!”参将韩勇提着战刀,带着两百火枪手从尸堆里杀出一条路。
徐辉祖连头都没回,死死盯着南面那股正强行推平溃军的铁骑洪流:“马给我!”
话音未落,侧翼乱兵里撞出十几骑残兵。
一个个全跟从血水缸里捞出来一样。
打头的汉子,左肩窝插着半截烂木茬。
右胳膊用一条红布,跟一把砍卷了的横刀绑成死结。
距离三步,战马急停。赵黑虎翻身落地,单膝重重砸在烂泥里,残刀朝地上一插。
“大明守夜人百户赵黑虎,带漠南五万老兄弟,送子药交差!”
赵黑虎都带着虚弱:“活儿干完了。折了一万兄弟,没辱没大明的战旗。”
徐辉祖拖着大剑,往前迈出一步。
那双沾满碎肉的铁手套,一把扣住这老卒的肩膀,硬生生将他拽直身子。
“大明的国门,是你们用骨头垫高了的。”徐辉祖看着满地没穿制式甲胄的残尸。
“接下来的脏活,现役的弟兄包了。大明从不欠外人,更不欠自家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