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锻钢甲打阵地战是铜墙铁壁,但用来逃命,这就是活生生扒皮抽筋的铁锁。
所有的战马全在吐白沫,蹄子已经发软。
沙哈鲁双手勒死马缰,右臂猛地一抬:“停下!”
偏将身上的甲片咔咔作响,打马凑上前,连粗气都喘不匀。
“大都督。地势平了。明军的重甲步兵今晚绝不可能追到这儿。战马扛不住了,兄弟们必须卸甲换气,再跑下去,连人带马都得累死在平原上!”
沙哈鲁没回话,拨转马头,他那双灰白眼珠死盯着北面的夜色。
“吹号,就地卸甲。”沙哈鲁即便狼狈到这步田地,大埃米尔的架子还在。
只要手里这一万精锐的底子不散。
回到撒马尔罕,那些观望的部族首领还得乖乖趴在他脚底,随时能再拉起五十万大军。
牛角号声吹得断断续续。
一万名重甲亲卫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跳下马背。
七手八脚地扯开锁子甲的皮扣,贪婪地呼吸着平原上冰冷的空气。
偏将递上一个牛皮水囊。
沙哈鲁接过,挑开木塞。
水囊刚端到嘴边。
手腕死死僵住。
地皮在发抖。
不是精锐骑兵那种有节奏的闷雷声。
而是杂乱、狂躁、带着摧毁一切架势的狂震。
简直就像北面的平原被活活撕开一道口子,漏出来一场泥石流。
“大都督……北边那是……”偏将举着一条胳膊,指着黑夜,抖得连话都说不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