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尔的腿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他原本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是转头往下跑,跪在地上磕头喊投降。
汉人喜欢银子,他可以带他们去挖自己埋在河边的金库。
当狗算什么?能喘气就行。
阿木尔低下头,视线撞上了手边那面倒下的黄金狼头大旗。
旗面好死不死地压在他的羊皮靴子上。
被炸裂的狼眼图腾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在旗的旁边,躺着一个死去的十五岁少年。
这孩子他认得,是自己部落里的一个奴隶崽子。
平日里,这种人连给他倒马奶酒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这会儿,少年那两只冻得开裂的手,临死还死死抠着那根断掉的铁木旗杆。
少年的半张脸被炸烂了,剩下的一只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。
阿木尔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坡下大明兵痞的戏谑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。
“看那废物,吓得骨头都酥了!”
“上去割了脑袋换赏钱!”
阿木尔把手伸向那面旗。
他把少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,握住了那截全是毛刺和血浆的铁木杆。
真特么重啊。
他这辈子,连一张三十磅的步弓都没拉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