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手脚捆死,塞进麻袋装马背上!”
“叫弟兄们砍两根白树枝举着,跟老子去见燕王!”
盆地中心地带。
五百斤极品火药炸出的深坑周边,正上演着三十万人的大溃逃。
塞外的刮骨冷风,根本吹不散那股直冲脑门的血腥气。
北元步卒阿古达木被溃军裹挟着往北侧狂奔。
他脚上的破皮靴跑丢了一只。
光脚板踩在结满白霜的尖利碎石上,皮肉翻卷,血印子铺了一路。
他顾不上疼,更不敢停下半步。
前面是挤成一团的肉墙,后头是大明火铳排队开火的爆鸣。
阿古达木正跑着,旁边一个相熟的牧民被死马绊倒。
那牧民伸出带血的手,抱住阿古达木的裤腿。
“拉我一把!阿古达木!”
阿古达木看都没看,抬起那只光脚,照着牧民脸颊狠狠一脚踹下。
借着蹬踹的力道,他整个人往前一扑,跃过死马堆。
后头上千双逃命的牛皮靴子,毫无顾忌地踩踏而过。
那牧民连声惨叫都没喊全,胸骨就被踩成了漏风的破鼓。
前面的路口被几辆残车堵死。
一匹没了主人的枣红马站在路中间,惊慌打着响鼻。
周围十几个溃兵全红了眼。
一个穿着破皮甲的十户长率先扑上去,手刚摸着马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