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镇转向白玉阶,单膝砸下。
“殿下!臣邓家绝不落后!家里地窖的存银全数起出,凑五万两!谁在殿上跟老子抢这笔契股,咱们去西大营校场分高低!”
信国公汤和紧跟着上前:“信国公府,认购八万两。这笔现银明日天黑前,全数押解入内帑。”
“臣六安侯王志府出三万两!”
“臣愿抵押三代祖产,认购一万两!”
紫袍、绯袍大员纷纷跨出队列。
满嘴皆是“为大明万世开太平散尽家财”,可官服底下的手却攥得死紧,字里行间互不相让,全在用命数丈量着这笔千古红利。
白玉阶上,朱雄英双手负在身后。
他俯瞰底下的喧嚣,未加呵斥,由着这帮大员争抢。
只要利益管够,圣贤也会露出獠牙。
大明这座死气沉沉的朝堂,被这口塞外肥肉激活了血性。
龙椅上,朱元璋半倚紫檀靠背,视线扫过阶下争得面红耳赤的郁新与茹瑺,又转回那个执掌全局的嫡长孙身上。
皇帝心头透亮。
当年打下这江山,靠的是手里的刀,背后的淮西老兄弟,还有拼命的狠绝。
坐上龙椅后,为了让天下人服气,为了让骄兵悍将听话,他用最绝对的暴力、最严苛的刑罚,把“皇权”二字劈进百官的骨头缝里,让他们发抖,让他们不敢生二心。
这法子管用。但刀压不住一世。
屠刀一旦卷刃,底下这帮人就会趁着新君登基反咬一口。
皇权治世的尽头,难道就是没完没了的杀戮?
此时此刻,朱元璋豁然开朗。
大孙子只用了两捆破草,几张白纸。
没见一滴血,没杀一个人,就把这群天下最难对付的核心朝臣收拾得服服帖帖,甚至让他们主动扒光家底,把全族的命脉绑在朱家的战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