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红绸缎绑得死紧的沉重樟木箱,脱手砸在曹国公府门前的汉白玉阶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撕裂清晨。
紧接着,第二口、第三口。
整整八十抬扎着大红花的聘礼巨箱,被八百名全副武装的信国公府家将,蛮横无理地填死曹国公府的朱漆大门。
家将手按横刀,森冷铁甲硬生生扎成两排死人墙。
这哪里是登门下聘,这分明是重兵攻城!
大门内。
曹国公府大管家李福隔着半人高的门槛,热汗顺着两鬓疯淌。
他瞅瞅台阶下这帮把手捏在刀柄上的老杀才,再瞅瞅最前头满脸煞气的汤家长子汤鼎。
李福两腿肚子直转筋,后背衣衫早就黏腻地贴在了皮肉上。
曹国公李景隆眼下正替太孙殿下在外办差,府里少爷尚且年幼。
这偌大的门第,连个能拿主意扛事的主心骨都没。
“汤大爷。”李福强撑起三分笑脸,硬着头皮往前跨半步:“您看这事闹的。我家老爷不在京城,这凭空砸下来的聘礼,实在没法接啊。”
李福算盘打得极其精细。
不接红单,不留字据,只管死皮赖脸拖到自家老爷回京再说。
汤鼎冷嗤一声,大马金刀地一挥手。
四名悍卒当即上前,手中精铁撬棍对准第一口大樟木箱,野蛮插进锁头。
嘎嘣!
锁扣硬声断裂,箱盖被一把掀翻。
里头码得严丝合缝的纯金元宝,迎着清晨薄雾,当面折射出晃瞎人眼的财气。
“李管家,这话说得见外了。”汤鼎踩着马靴跨上两级台阶,魁梧身躯直接压向李福面门: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!我家老爷子昨夜亲自掐算八字,你家大小姐配我家老三,那是雷打不动的天作之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