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百官臆想中的珠光宝气。木盒里头,静静躺着一卷用上好鹿皮紧紧裹住的物件。
年代太久,鹿皮早褪成了发暗的黑褐色,边缘处还残留着烈火燎过的焦痕。
陆承嗣仰起头,字字泣血。
“这是当年陆丞相,掏空了大宋两朝秘阁里所有的海图、堪舆图,外加那些九死一生的老海商拿命换回来的口述。”
“三十个顶尖画师,关在死牢里熬了十二年,在一整块西域蚕丝帛上,给咱们华夏画出来的命脉!”
朱元璋大掌一探,粗暴扯落黑色鹿皮。
里头是一捆卷得跟成年人手臂般粗细的古旧画轴。
“郁新!茹瑺!”
老朱声如雷霆。
“滚过来!给咱拉开!”
这两位分管户部和兵部的堂官,前一刻脑子里还在疯狂盘算那六十万石红铜怎么分,被这一嗓子吼得险些咬了舌头。
两人连滚带爬凑上前,一人死死揪住卷轴的一头,踩着青石板向两边狂退。
哗啦啦——
厚重蚕丝帛摊开的声响,在这一刻竟然压过了太仓港震天的海潮。
这幅全图太长了,硬生生在白玉栈桥上铺开了三丈有余。
文武百官抻长了脖子,黑压压地围拢成圈。
靠得最近的李景隆,视线刚落在那画帛上,原本红润的面皮肉眼可见地褪成了死灰色。
他下意识拿手背揉了揉眼,又往前跨出一大步,恨不能把眼珠子直接抠出来砸在图上。
“这……这特娘的是大明?”
郁新指着帛图最靠东边的一处轮廓,连发音都带上了凄厉的颤音。
他在户部当家,大明的天下堪舆图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