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兵们光着膀子,举着通条清理炮膛底渣。推拉机件运作顺畅无阻。
“推药!对准刻度!第二轮准备!”炮兵长扯着嗓子大吼。
刘百川脚踩护栏,举起黄铜望远镜。远处沙滩上的惨状落入视野。
他抬起左手,往下虚压两下:“停。都别点火。”
副将带着满身海腥气跑到近前:“千户,怎么停了?陈家可是付了五万两现银,定好要轰五轮的。咱们坏了规矩不好交代!”
刘百川放下望远镜,偏头瞥了副将一眼。
“你娘的。”刘百川啐了一口,“自己拿镜子看对岸!”
副将接过望远镜,端平看去,只看了一眼,身子全僵住了。
五里外的天竺沙滩上。没有反扑的敌兵,也没有丢盔弃甲逃命的溃兵。
剩下的三四万天竺残军,齐刷刷双膝跪地。
哪怕手里还捏着长矛、握着锄头,全都五体投地趴伏在泥沙里。
脑袋深深扎进坑里,连抬头的胆量都没了。
拉吉普特在人群里连滚带爬,挥舞皮鞭抽打奴隶,企图逼他们站起来。
可挨打的泥腿子宁愿在地上翻滚,依旧面朝大海继续磕头。
刘百川嗤笑出声,刀背敲打木栏:“打个屁!这连太行山里的土匪都不如!土匪挨打还知道往深山里躲,这帮废物直接趴下等死了。”
“千户,那剩下四轮真不打了?”
刘百川摇头:“五轮的钱收了,第一炮就把他们魂打没了。对着满地跪着的木头桩子开空炮?老子嫌丢人!”
旗舰主甲板上。
陈迪、章心斋这群三十六家的主事者,刚才的炮火轰鸣,震得他们两腿发酸。
硝烟散去,滩涂上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。
沈荣满脸横肉抖动,抬手揉了揉眼睛,一把揪住陈迪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