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百川踩着满地弹壳,发出叮当脆响,大步走到主帐前。
陈迪刚掀开帐帘,入眼全是断肢残肉。
自家耗费重金养出的私兵伤亡两成,人家水师连根汗毛都没伤,这落差让老狐狸的眼角直抽抽。
“陈家主。”刘百川大马金刀站定:“水师这通排枪,够响亮吧?”
他掸了掸鼻尖沾的硝烟。
“这轮不收你火药钱,权当贺喜诸位老爷在天竺扎下营盘。”
陈迪人精一个。大明水师轰海滩时,一炮一万两银子眼都不眨。
这三千发子弹说不收钱,必然在算大账。
“千户大人救命之恩,三十六家铭记于心。”陈迪拱手。
刘百川弯腰捡起一枚弹壳,递到陈迪眼前。
“太仓兵工厂出的硬货。从铜料到成品七道工序,焦院长手下匠人连轴转出来的宝贝。”
他用指甲弹了弹铜壳。
“今晚一千条枪,三千发子弹。光弹药就值三千两,还不算枪管折旧和士卒口粮。”
刘百川把弹壳揣进兜里,扯开嘴角。
“免钱,就这一回。往后在这片地界做买卖,但凡求到大明火器头上——按件计价,绝不赊欠。”
这才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陆铁牛拖着伤腿,从迦南尸体上扯下一块黑骨牌,扔在地上。
孔承庆走过去捡起,用衣摆擦净血污。骨牌上刻着六臂湿婆图腾。
“世伯。这是坦贾武尔神庙,大教主阿南达的神权兵符。”孔承庆走向陈迪。
“今夜来死士,明夜他们就会煽动千万底层奴隶造反。那个阿南达不死,咱们大明天人的牌子就立不住!”
陈迪心思电转。孤军在外,跟土著拼人命那是找死。破局的唯一办法,就是借大明最锋利的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