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干瘪的达利特老头,双手并拢举高。
那长矛的钢尖已经生生绞碎了他的右侧锁骨,血水咕嘟往外冒,老头却还在疯魔般念叨:“大明仙人……发大慈悲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长矛向后抽离。
老头半边胸腔塌陷,直挺挺扑进血坑。
天上没掉下神仙。
后头没响起火炮。
肉包子的荤油香气还在风里勾魂,却成了这帮泥腿子这辈子摸不到的幻梦。
被当成垃圾抛弃的绝望感,在一万多活人堆里疯长。
他们终于看透了。
那高台上穿着青布长衫的老爷,和象背上挂着金项圈的老爷,根本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活阎罗。
没人要他们,只有死路。
距离天竺重甲阵不到十步的泥坑边。
一具早被踩得面目全非的战象尸骸旁,血水潭里突兀探出一双粗糙的大手,死死扣住底层的礁石。
阿克沙,神庙后山背死人出了一身蛮力的底层苦力,从血泊里撑起身子。
厚实的肩膀上挂着两条被战象豁开的血槽,白骨森然可见。
他大口往肺里倒灌掺血的空气,喉咙里喷出浓重的血腥味。
四周扫去,满地同族全都闭着眼趴在泥里等死,没一个敢还手的。
“死……”
阿克沙从被血泡软的牙缝里,咬出一个发浑的字。
他盯住前方几步外那排泛着冷光的生铁盾牌。
压碎了祖宗十八代的恐惧,突然在胸腔里被一股无名业火烧了个干净透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