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简将带血的羊皮卷“啪”地拍在正中央用来击节的大鼓上。
“三千年来。敌人用下毒、播疫、换皮的手段,屠杀了我们无数先辈。这笔血债,史书里没写,圣人语录里全给粉饰成了太平。因为那些写史的人,骨头早断了!”
他双手横张。
“今天。就在这里。把你们骨子里的软弱、酸臭气,全给老夫挤干净!化悲愤为斗志!把这帮野兽祖宗十八代的投毒手段、换皮伎俩,一字不落地从土里、从古卷里扒出来!”
王简目光如炬,烧穿了每一个瑟瑟发抖的生员的心。
“整理成册!编入最新版的《天下总志》!我要让大明后世子孙,三岁小儿开蒙,背的第一课就是如何防备这群异族畜生!学的第一字就是怎么拔刀去杀!”
孙成头一个站了起来。
他将那颗乌黑的头骨,端端正正摆在书案最高处的一角。
伸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,一把抓起吸饱了墨汁的狼毫。他的手再也不抖了。
“门生孙成,领祭酒法旨。”孙成的声音沙哑透底。
紧接着。后方十几个生员相继从泥地里爬起。
根本不顾及满手血污,重新坐回书案后方。
大片大片的衣袂摩擦声犹如潮水般涌起。
三千生员,无人退场。无人再哭喊。
大堂内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之前那种悲惨绝望的哀鸣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修罗地狱的恶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狂热。
这群往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蜕变成了新史学的殉道者。
他们手里的笔,成了刮骨剔肉的剔骨刀。
陈立看着满堂红着眼疯狂翻书译稿的生员,心底透凉。
他明白,旧文人的天,塌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