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胳膊探进泥窟窿,掏出一个油纸包了三层的方木匣。
匣面上挂着把生锈老铜锁。赵铁柱没去找钥匙,右手五指攥住锁头,借着腰腹死力往下一压。
“吧嗒”一记脆响,铜锁襻被单手硬生生撅断。
木盖子往上一掀。
阿米莎缩在原处,连气都不敢喘。
木匣里没有天竺监工常用的倒刺皮鞭,也没有烙铁。
正中并排躺着三块亮白生生的高翘银锭,一小堆碎银角子,还有两挂用粗麻绳穿紧的铜大钱。
最底下,压着两张盖着大明鲜红官印的黄麻纸。
赵铁柱拎住木匣沿子,大步跨到她跟前。
“当啷。”
他手一撒。木匣结结实实砸在阿米莎脚趾边。
阿米莎盯着那发白的银块,人傻了。
这大明丘八明明穿得破衣烂衫,一抬手砸出来的钱,居然比天竺城里婆罗门贵族家底还厚实!
在卡利卡特,光崩出来的那一角纯银,足够买断上百个首陀罗的命!
这到底是个什么地界?!
“瞅清楚没有。”赵铁柱伸出粗硬的右食指,直指木匣。
他知道这番邦女人听不懂汉话,干脆连比划带吼。
他先拿手指敲了敲空荡荡的左肩。
“这条膀子,洪武年间在大同府死人堆里被鞑子砍废的!拿血骨头换了这匣里十两退役金和三十两卖命赏!”
接着,他单手探进匣底,拽出那两张黄麻硬纸,抖得哗啦作响。
“这是朝廷给老子分的立身根骨!城外南坡头,整整三十亩上等水浇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