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这半年去了外洋。一条大河滩底下垫的全是这玩意!”
脚尖踢向滚落的狗头金。
“我们在河沟洗金沙。这畜生在船舱底抓老鼠抓毒蛇,立了大功!洗完澡没事干,随手在泥巴里捡几块大金疙瘩,拿锤子砸成个圈,给狗套上当玩具!”
六叔听完这话,双手把金圈往磨盘上一扔。
老手伸出,死死揪住王石头的大红蜀锦裤腿。
“石头!你给老汉透个底!”六叔眼眶通红:
“县衙前两天挂了皇榜,盖着秦王红印!说去澳洲那地界,一人分一百亩良田,发水牛,发婆娘。这事是不是官府唬咱叫花子的!”
打谷场上的光棍汉全不喘气了。生怕听到个“假”字。
王石头蒲扇大巴掌拍在石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全是真话!太孙殿下在金陵城亲口发的大明圣旨!”王石头大吼:
“只要是个带把能喘气、拿铁锹干农活的关中爷们!去澳洲按人头白分一百亩大肥地!童叟无欺!”
六叔呼吸短促,手里的扁担直哆嗦。“那……朝廷要抽几成皇粮?州府老爷要扒几层皮?”
这是老农骨子里的怕。
地再多,官府抽九成,去也就是做牛做马。
王石头不多话,双手十指高举半空。
“头十年。不收你们一粒带壳的麦子!不抽半个大钱的人头税!”
王石头斩钉截铁。“种出多少粮食,全凭自家力气!打下来的全归自己,往自家炕头麻袋里装!”
打谷场的沉静被生生撕开。几百号人嘶吼出声。
十年不交税!别说关中老农,放眼大明江南佃户也要眼红。
只要下力气流汗,地里绝对能刨出青砖大瓦房。
“石头。”六叔满眼红血丝,直勾勾盯着他。“你是个有本事的。你在那边,分了多少好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