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费力地抬起脖子,迎向那群老臣。
“南洋那三十六家商帮,出海半年有余。拉回来的全是红铜、极品香料。这全是黑市上能当真金花的硬货。”
朱高炽胖手竖起两根指头。“太仓市舶司设卡!按整船货值抽足两成重税!现钱现货全款结清,少一个铜板都不准靠岸!”
“这大半年的海税进项,整四千七百万两!全款过了秤,入了太仓死库!”
六千五百万两!
这个数字抛出来,屋子里的气流为之一滞。
执掌刑部的开济往前迈了半个大步。
“老夫管了半辈子刑狱,市井里拆东墙补西墙的钱庄骗局,见得太多。”
开济无视朱高炽,直迎主位上的朱雄英。
“四千七百万,加上一千八百万,拢共六千五百万两。听着能把人压死。”
开济身板挺直,摆出不留情面的架势。“但这笔钱全砸进江南的油锅里,顶多撑足三日!”
“第四天清晨,现银见底。红了眼的江南暴民,照样能把应天府的大衙门拆成平地!法不责众,到时候朝廷拿刀去杀十万人平乱吗!”
几个老狐狸咬死了一个理。大明在江南要面对的是百年世家积累的庞大体量。
国子监祭酒王简一直靠在红漆大柱子旁。听到这里,他毫不客气地笑出声。
“几位老大人,成天抱着孔孟之道打瞌睡。眼界全死磕在江南那几百亩发霉的水田里。”
王简大步走到大殿中央。
“太孙殿下费这么大劲开海禁,你们当他只是为了去海滩上捡几枚烂铜板?”
夏原吉把手里的名册“啪”地往小几上一拍。
“这几千万两的流水,全是太孙殿下顺手搂打的零碎!”
夏原吉转过身,粗壮的手臂抬起,手指死指着墙壁上那幅大明全境海图的极东端。
“水师钢铁大舰队,火炮开路,打穿了倭国幕府老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