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惨叫和挣扎声越来越弱。连一柱香的功夫都没撑到,这大坑就被土层盖得严严实实。
工兵们推来十几个几千斤重的生铁铸造大滚子。在填平的黄泥面上来回碾压夯实。
原本松软的土坑口,被压得硬邦邦的一片平坦,连点缝隙都没留。
这地界,没竖半块认路的石头,没立一根写字的木牌。
传承了几百年的高丽李氏王族血脉,连带这批祸害大明商道的渣滓,就在这片荒地里断根。
十里坡顶端。
李景隆披着那身惹眼的银色锁子甲,不紧不慢地蹭着纯银马鞭柄。
底下的活埋戏码,他权当看了场粗糙的皮影戏。
坡下马蹄声急促逼近。
锦衣卫镇抚司千户陆铮翻身跃下马背,他单膝砸在泥地里,抱拳仰着头。
“报大帅!开城府衙后院全过了一遍筛子。里头的夹墙地窖里,咱们弟兄抠出来一条能咬人的大鱼!”
李景隆把破布一丢。“高丽老王全家都在泥底下躺着了,还能蹦出多大的鱼?”
“穿的是高丽士子的儒袍。”陆铮嗓门压低,语气里透出按捺不住的戾气。
“可一开口,满嘴正宗的大明江南官话。苏州口音的汉人。”
李景隆擦拭马鞭的手停住了。
“卑职动了些手段,这老东西骨头倒是硬,熬了一柱香才漏底。他叫孔长富。”
陆铮冷笑起来。
“前年太孙针对孔家的时候,他全家被太孙下令砍了头。这老杂毛花钱坐黑船偷渡出了海。”
李景隆转过脸,视线定在陆铮身上。
姓孔,有意思!
不过这就对上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