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千号人全缩在泥坑里,鸦雀无声。殿下,这老鬼骨头硬,跟昨天砍主子脑袋换命的那帮杂碎不一样。”
啪。
脏麻布被朱高煦丢在木案上。
“倭国这地界,本王就没见过什么硬骨头。去,把人拖进来。”
木村正信赶紧应声退下。
伊东祐尧被两名燕山卫甲士左右架着进了帐篷。
老头子那两条膝盖早就肿得发紫,皮肉粘在脏污的裤腿上。
但他脾气极倔。刚过门槛,便硬生生甩开两边甲士的手。
他拖着那条废腿,一瘸一拐走到正中央,规规矩矩地跪下。
大明最高规格的觐见礼,额头贴死在青砖上。
朱高煦坐在上首,没叫他起身。
“伊东祐尧。”
“罪臣在。”老头子的官话咬字极其标准。
朱高煦审视着他。
“没砍主子脑袋,没拉手下垫背。就带着五千张吃饭的嘴,空着两只手跑来投靠本王?”
“是。”
“本王不养闲人。你凭什么觉得,你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?”
伊东祐尧抬起头。
那张被海风撕了三层皮的老脸上,透出一股极其老辣的决绝。
“罪臣手里没人头。但罪臣带进来的东西,比一百八十三个脑袋加起来都要命。”
朱高煦食指关节在膝盖甲片上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