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的战靴踩上度岛滩头时,这里的残局全收尾了。
他没有去碰地上的东西,单手提着那杆一百二十斤重的实心马槊,大步走上度岛最高的山脊。
站在山头往下看。
平时宽敞的水道里,全被炸碎的破木板、烂麻绳和冒烟的焦木填满,随着暗流来回打转。
剩下不到三百个活口红毛兵,全被扒得只剩底裤。
他们双手被粗麻绳反绑着,连成长串,跪在满是尖石头渣的浅水滩里。
这帮人眼睛里的那种傲慢和体面,早被大明定海号的大炮炸成了粉末。
“木村。”朱高煦收回视线。
“在!”木村正信赶紧把腰弯成虾米。
“把带头那个大官,提溜过来。”
半柱香功夫。
两名燕山卫的重甲兵,一人拽着一条胳膊,把扬·范·霍恩拖上山顶。
走到跟前,甲士手一松。
扬直接脸朝下摔在坚硬的礁石上,磕破了嘴角。
他左边少了半个耳朵,伤口胡乱糊着海泥,平时穿得很讲究的丝绸衬衣,全成了破布条。
朱高煦没嫌脏。
他直接蹲在扬跟前。
“问清楚他的底细。”
木村正信拽过随军的通译。
通译抹了把汗,磕磕巴巴跟扬对了半天话,赶紧回禀。
“殿下,他全招了。他叫扬,是大兰国联合东方商会的总督办。手里攥着这帮红毛番邦在这片大海上所有的大宗买卖定夺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