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闲聊,这是一把贴在伊东喉管上的活剥刀。
但凡伊东的回答里漏出一丝同袍之情,日向伊东家的五千口人,今晚就会成为定海号炮管下的碎肉。
伊东祐尧慢慢抬起头。
没有眼泪,也没有恐惧。
“回殿下。”老头子的声音透着一股绝境里熬出来的狠劲:“罪臣——早就不是倭人了。”
朱高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罪臣现在是大明日向卫麾下的看门狗,姓伊东。”
老头子咬牙切齿:
“昨日海滩上,罪臣手下的五千人,替殿下活生生剁碎了三百个登岸的洋鬼子!罪臣的刀上,沾的是番邦杂碎的命,绝不敢染大明半点灰尘!”
他直视朱高煦的眼睛。
“大友家死活不跪,那是大友家自己找死,跟罪臣毫无干系!罪臣交了刀,磕了头,从那一刻起,就不配再叫倭人!”
大帐里静了三息。
朱高煦突然笑了出声。
“你倒是真把苟活的门道参透了。”
他没再逼问。这就等同于把伊东这五千人暂且留下了。
代价是,这帮人以后得比大明正规军更冷血地去撕咬同胞,拿同族的命换口饭吃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到完全乱了章法的脚步声,从帐外飞速逼近。
一名大明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门,单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急报!殿下!九州内陆乱套了!”
朱高煦横着马槊,眉毛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