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海面上,定海号粗大的炮口正无声地指着这片平原。
“你觉得大明的主帅,有耐心看我们在这里发善心?”伊东祐尧的声音粗粝得能刮下一层肉:
“咱们今天能站在这儿喘气,是因为我向大明保证过,咱们这五千人是能咬人的恶狗。大明不养闲人,这就是我们的价值!”
落合的下颌骨绷得极紧,脖颈上的青筋条条凸起。
“可他们也是九州的种!”
“对面的大友家把他们推出来当替死鬼,关我们屁事!”
伊东祐尧抬起手,一巴掌抽在落合脸上。
他一把揪住落合的甲领,将人拽到跟前。
“他们不反抗大名,就只能死在我们的刀下!我们不杀他们,大明就会把这平原上所有喘气的活物,连同你我,全数杀得干干净净!”
猛地推开落合,伊东祐尧拔出腰间的佩刀。
“想让你闺女活着,想保住这五千个弟兄的命,就别把对面当人看。那是挡咱们活路的死敌!”
伊东祐尧转过身,面对身后五千名降兵。
“听好!杀穿对面,咱们就能端起饭碗!后退一步,大明的火炮就会砸在咱们头上!拔刀!”
五千伊东军同时抽出兵刃。
铁器摩擦声汇成刺骨的寒潮。这五千个被逼到悬崖边的武士和足轻,把所有的求生欲全灌注在刀刃上。
为了证明自己有用,他们彻底丢掉了人性,化作冷血的野兽。
“推进!”
没有任何废话,也没有多余的阵前动员。
五千人迈开双腿,踩着泥浆,直接撞向对面那堵十万人的肉墙。
战场从不给人试探的机会。第一击就是生死相搏。
伊东军的前排武士重重撞进百姓堆里。锋利的大太刀横扫而出,带起大片腥热的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