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扫了三行,双眼瞳孔陡然收缩到极致。
脸上的从容与笃定荡然无存,被一层极度凝重的寒霜覆盖。
信上写的根本不是敌军破关。
“把门关死。”朱雄英抬起头,下达了最干脆的指令,“这院子里的人,苍蝇也不准飞出去。谁敢漏半个字,诛九族。”
全院的工匠和太监齐刷刷趴死在地上,连呼吸都死死憋住。
老朱从大孙手里抽回那张羊皮纸,折了两道,极其仔细地塞进贴身的里衬。
他转过身,大步朝院外走去。
刚走三步,老朱脚下顿住。
“摆驾回宫。八百里加急军递沿线所有知情者,全部押进锦衣卫诏狱!”老朱回头盯着朱雄英,那双鹰眼里的情绪满是发自骨缝的急迫。
“大孙,跟咱走。这北边的天,塌了。”
……
阿尔泰山,天门关缺口。
金陵的杀机远在天边,此刻的西北大漠烈日当空,毒辣的日头把黄沙戈壁烤得直冒白烟。
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漠尽头,连通阿尔泰山脉东西走向的唯一通道豁口处,一座极度不讲道理的庞大灰城,正死死卡在两座绝壁之间。
“快!都特娘的给老子快起来!那边石条歪了,往左挪三寸!再歪老子把你脑袋当石头砌进去!”
大明工部主事光着膀子,站在十几丈高的木制脚手架上,挥着皮鞭扯嗓子痛骂。
斜坡下方,几万名被扒了衣甲的蒙古俘虏,皮肤晒得黑红,正吃力地背着上百斤重的花岗岩条石,像被火烧屁股的蚂蚁,一步步往城墙顶上挪。
石头缝隙里,全部灌满了粘稠的灰白浆体。
纯正的大明水泥。这东西干透之后,比天然山石更硬,刀砍火烧全无用处。
张武站在高耸的城头,一身重甲。他是燕山卫里的老人,朱棣嫡系。
“提督大人,西面外墙水泥灌到顶了。”副手满身灰浆跑来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