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名叫忽里勒台,白帐汗国的万户长,管着王帐大营的外围防务。
他的面孔带着鲜明的中亚特征:深陷的眼窝、鹰钩鼻、浓密的眉毛,浑身腱子肉鼓胀。
蓝斌一口把碗里剩的奶酒灌完,拿手背一抹嘴,伸手接过那只银碗。
"忽里勒台兄弟,你们这马奶酒比大明的烧刀子温和,但后劲大。"蓝斌笑着掂了掂碗:"再来三碗也无妨。"
忽里勒台眼睛亮了,拍着蓝斌肩膀大笑。
"好!这才是草原人认的朋友!我听说东边的汉人都斯斯文文,喝酒跟猫舔水似的。你不一样,你有草原的魂!"
蓝斌嘴角一勾。
他当然知道,这位万户长嘴上说着"朋友",实际上每次敬酒,那双棕色眼珠子都在死死量他。
量他能喝多少。
量他醉了以后嘴巴松不松。
量他一万铁骑到底还剩多少战力。
蓝斌心里跟明镜一样。
但面子上,他把银碗举到额前,冲忽里勒台重重一碰。
"叔叔教过我,在外头打仗,人家敬的酒,全得干。不干就是看不起人。"蓝斌仰脖灌下:"你们白帐的酒,够意思。"
忽里勒台笑容更盛了三分。
但他身后站着的一个黄皮肤年轻武士,嘴角却微微往下撇一下。
这人叫巴图,白帐汗国的左翼千户。
纯正的蒙古血统,窄眼塌鼻,脸上线条硬得像刀削。
他没吭声,只是拿手指慢慢转着腰间的弯刀柄。
"蓝将军。"帐子另一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