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六吐出三个字。
“沾上就烂,烂了就死。没药救。”他思索一下,下达命令:“启动大疫营制,立刻,马上。”
蓝斌眼里最后一丝侥幸,被这冰冷的宣判彻底砍断。
他猛地一挥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传我将令!”
“一!全营封锁,拒马把营门给老子堵死!从现在起,一个人一匹马都不准出入!敢硬闯的,直接射杀!外面的人敢靠近防线二十步,斩!”
“二!今晚碰过死马的九个弟兄,全部关进东边的空帐里隔离!用长竿子给他们送吃的喝的,谁敢从帐篷里出来一步,斩!”
“三!开仓!所有烈酒都发下去,洗手,熏铠甲!死马浇上猛火油,就地给老子烧了!沿着营地栅栏,撒三层生石灰,要一指头那么厚!”
没有一句废话,没有半点迟疑。
命令下达的瞬间,整个大营变成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。
靴声如雷,人影穿梭,一袋袋生石灰被扛出,在营外撒下三道惨白的死亡之线。
铆钉敲入木桩的闷响,宣告着隔离帐的彻底封死。
与此同时,仅仅两里外的白帐汗国牧区,已经成了一片人间地狱。
篝火下,好几个壮汉在地上打滚哀嚎,皮肤上全是恶心的水泡,流着黄色的脓水。
旁边倒着的骆驼,散发着和大明营地里一模一样的酸甜臭味。
几个披着兽皮的巫医,绕着病人跳来跳去,嘴里神神叨叨,把一把把滚烫的草木灰撒在他们烂开的伤口上。
回应他们的,只有更凄惨、不像人声的尖叫。
“是恶神!恶神在吃我们的魂!”
恐慌比瘟疫本身传得更快。
成百上千的牧民跪在地上,对着黑漆漆的夜空疯了似的磕头。
忽里勒台骑在马上,站在混乱的中心,一张脸铁青得像是要下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