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枚铁扣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将军?”秦老六掀帘进来。
“说正事。”蓝斌背对着他。
“隔离帐里,又倒了两个。加上韩十三,我们折了四个。”秦老六声音疲惫:“白帐那边,公主学得快,但太晚了,疫病已经失控。”
“秦老六。”
“在。”
“韩十三他爹在凤阳种麦子。”蓝斌的声音很低:“回去后……捎信说他儿子发了财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帐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阿依慕没等通报就掀帘闯进来,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。
“蓝将军!哈萨尔……哈萨尔也倒下了!他为了拦住发疯的牧民,被一个病人抓伤了脖子!现在浑身滚烫,起了黑斑!”
蓝斌大步跨出帐外,眼底深处,是比韩十三身上更烫的火。
“陈虎!集合全队!”
“秦老六,带上你所有的石灰和烈酒!”
他翻身上马,腰刀出鞘半寸,寒光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孔。
“走!去白帐王庭!”
他握紧缰绳,死死盯着远处火光冲天的牧区。
“老子就不信了——这片草原上的瘟神,比我蓝斌的命还硬!”
南部牧区的火堆还没烧尽,蓝斌的马队就到了。
八匹战马勒缰停在牧区边界,眼前的景象让陈虎骂了一声娘。
帐篷东倒西歪,死掉的牛羊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央,苍蝇嗡嗡作响,空气里弥漫的腐甜味儿比大明营地浓了十倍不止。
几个妇人坐在路边发呆,怀里的孩子已经不哭了,面色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