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他引以为傲、白帐弯刀砍上去只留个白印的厚重板甲,此刻被那阵铁雨砸得坑坑洼洼,像一层糊窗户的破纸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伊万死死攥着巨剑,金黄的胡子抖成一团:
“这不可能!我的骑士,从西边一路砍到这儿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!”
他猛地回头,朝高坡上嘶吼:“大汗!汉人的火器要装药!趁这工夫,碾过去!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!”
对岸高坡,忽格齐也死死盯着这一点。
火枪打完这一轮,那帮汉人就得停下来,手忙脚乱往枪管里塞火药、捅铅子。
那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“对!贴上去!”忽格齐一鞭子狠狠抽下:“缠住他们!只要近了身,他们的火器就是废铁!”
可大明这边,没有一个人去碰火药。
“塞枪!”蓝斌一夹马腹,把两把打空的短铳往腰侧皮套里一插,头也不回,“抄家伙!”
身后一万骑兵,动作齐刷刷。打空的燧发枪,尽数塞回皮套。
紧接着,所有人的手,都探向了马颈。
那里,还挂着另一样东西。
“连弩——上!”陈虎一把抄起马颈上那架精钢连弩,端平,“给铁罐头们松松皮!”
五十步。
一万架精钢连弩,齐刷刷压平。
蓝斌眼睛一眯,扣下悬刀。
“放!”
“嗖嗖嗖——!”
密集的破风声像是撕开了一万匹布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一人一架连弩,一弩十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