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?
他那位好大侄,放着金陵舒舒服服的金銮殿不坐,千里迢迢跑到他北平的老窝,住进了他的燕王府。
最后,轻飘飘一句“无需回返”,就把他这个主人,死死钉在了这鸟不拉屎的阿尔泰山。
这不是体恤。
这是夺权。
是把他朱棣的根,连着土,一锅给端了。
朱棣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,视线继续下移,落到手谕末尾。
那里,还有一行墨色更淡的小字。
——另,请王叔于塞外广搜铁矿、煤炭,多多益善,越快越好。
“铁矿?煤炭?”
朱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征战半生,什么军令没接过。
可让一个手握重兵、镇守一方的藩王,放下兵事,去塞外当个刨铁挖煤的工头……这是把他当什么了?
“道衍。”朱棣将手谕递了过去:“你看看。”
道衍接过,垂目细看。
那张枯井无波的老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凝重。
“王爷,”道衍捻着紫黑木串,语速极慢:“太孙进北平,封王府,是收权。这一层,贫僧看得懂。”
“可这搜罗铁矿、煤炭……”朱棣盯着他:“又是为何?”
道衍摇了摇头。
“贫僧……看不透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朱棣的心,直直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