匾额落地,一声闷响,砸起一地灰尘。
紧接着,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大匾,被稳稳挂了上去。
——大明大都督行辕。
围观的老兵里,有几个跟过燕王的老人,看着这一幕,心里不是滋味,却没一个敢出声。
燕王的牌子,摘了。
皇太孙的行辕,挂上了。
这北平城的天,换了。
行辕高台之上,朱雄英一身月白常服,负手俯瞰。
他没穿蟒袍,可那股子气度,比任何龙袍都更压人。
台下的大院里,摆满了巨大的沙盘和铺开的图纸,数十名工部官员和匠作大师,围着图纸,忙得脚不沾地。
工部尚书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快步登上高台,额角全是汗。
“殿下,这是这几日的开销册子。”
朱雄英没接,只吐出两个字:“念。”
工部尚书翻开册子,声音发干。
“调拨生铁、精铁,采买木炭、石料,已耗去户部三年的存项。”他咽了口唾沫:
“征调天下顶尖匠人一十万,已尽数进驻城外。”
“城外荒地,日夜赶工,眼下……已立起了三十六座巨型高炉。”
老尚书的手在抖。
“殿下,光是这头一笔开销,已是天文数字。再这么烧下去,户部……真要顶不住了。”
他是在提醒,也是在试探。
朱雄英终于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