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猛地站直了身子。
到那时候,这片他打了半辈子、烧了半辈子、流了半辈子血的草原,就不再是草原了。
它会被一条条铁路、一座座关城,从里到外,死死地缝进大明的血肉里。
再也割不出去。
“千年。”朱棣低声吐出两个字。
道衍在旁:“王爷说什么?”
“这是个千年大计。”朱棣望着东南方向,那片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天空,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:“换了本王,坐在太孙那个位子上……”
他停了很久。
“本王,也会这么干。”
这一句话,把他心头那点被掀了老巢的火气,连同那点不甘,一并压了下去,压得干干净净。
道衍深深看了他一眼,双手合十,没再多言。
风卷黄沙,从城头掠过。
北平的天,已经变了。
可这场遮天蔽日的大棋,落子的,又何止北平一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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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千里外,中亚。
伊犁河谷。
狂风裹着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一支百人商队,勒住了马,停在山口。
为首的商队头领叫阿里木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,抬头朝前一看,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。
平原与雪山交界处,那条走了几百年的商道,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