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刚到。
偏殿的窗纸,才透出一点灰白。
阿里木跪在金砖上,膝盖早麻了。
他昨夜备水洗了个干净,换了身最体面的袍子。
这会儿,袍子后背又湿透了。
殿里没人说话。
两排带刀侍卫,立得像钉死的木桩。
王景弘垂手站在门边,面无表情。
阿里木偷偷瞄他一眼。
这太监昨日去客栈传话,还客客气气。
进了这殿,却换了张脸,半个字不肯多给。
阿里木把怀里那块金牌握紧了些。
洪武三年的金册。先汗传下来的命根子。
他最后一张牌。
"来了。"
王景弘忽然低声开口,往旁退了半步。
侧门帘子一挑。
一个老头,端着只粗瓷碗,慢悠悠踱进来。
布袍,布鞋,袖口连根金线都没有。
跟船上那个年轻太孙,一个样子。
碗里是白粥,卧着两根咸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