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五十步。
明军阵列中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拉动枪栓、滚烫弹壳跳出、新子弹推入枪膛的声音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三个呼吸。
第二轮齐射,炸响!
又是一排骑兵,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,齐刷刷地倒下去。
三百步,第三轮。
二百步,第四轮。
冲锋的骑兵洪流被一层层地削薄,尸体在阵前堆积成一道不断增高的矮墙,将后面冲上来的战马纷纷绊倒。
没有刀剑相交的脆响,没有血肉相搏的怒吼。
阿克木手里的弯刀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他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勇猛的千户,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,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从马背上掀飞。
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铁甲精骑,甚至连明军的盾牌都没摸到,就成片成片地变成一堆模糊的碎肉。
崩溃,只用了一刻钟。
残存的骑兵终于被恐惧吞噬,他们怪叫着拨转马头,丢掉兵器,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。
明军没有追击。
他们只是站在原地,机械地、从容不迫地重复着装填、举枪、射击的动作,收割着每一个暴露在射程内的活人。
战场大后方的高地上。
朱棣端坐在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,自始至终,他连腰间的刀都没有拔出来。
夜风吹动他的大氅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片被单方面屠戮的修罗场。
副将张武纵马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