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衍凝神听着,时不时插两句嘴盘问细节。
周围几百名士兵举着火把,谁也没出声,只剩下风刮过火把发出的呼呼声。
阿克木被两个士兵架着,趴在不远处的泥坑里,眼睛死死盯着老巫师,想要出声阻止,却被明军士兵一脚踩住了后背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片刻后,道衍站起身。
他转头看向朱棣,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,肌肉都在微微抽搐。
“王爷。”道衍的声音都在抖:“他说,这是他们部落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禁地,是‘圣城废墟’。”
“继续。”朱棣吐出两个字。
“一千多年前,甚至是两千年前。”道衍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住了:“有一群穿宽袖长袍,头上束发,拿着长柄直刀的异乡人,从东方杀到这里。”
张武在旁边脱口而出:“长柄直刀?那不是咱们老祖宗的环首刀吗?”
道衍没搭理他,自顾自往下说:“那群人太能打,把四周的野蛮人全杀退了。后来那些异乡人就在这儿,用木头夹着黄土,一寸一寸砸出了一座大城。这地方,成了他们防备极西蛮族的心脏据点。”
朱棣听到“心脏”两个字,眉毛重重一挑。
大明太孙在镇西城修铁路,设重兵,也是为了防西边。
千年前的祖宗,干了同样的事!
“后来呢?城怎么塌的?”朱棣问。
“这老头也说不清。”道衍叹了口气:“只说后来风沙太大,这城就一点点被淹了。加上周边部族反扑,城里的人散了。”
道衍话音猛然拔高。
“但是,那些建城人的血脉,留下来了!”
道衍抬手,一把指向被按在泥水里的阿克木等几个贵族。
“老头说,部落里很多世袭的贵族,其实体内流淌的,正是当年那些建城者的血脉。这是他们当头人的法统!”
朱棣脸色变了。
他大步走到阿克木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水的俘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