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目不斜视,盯着前方的路。
“布告是官府贴的,太孙殿下的印盖在上面,那就错不了。”
“可我听说,那地方以前都是胡人的地界……”
老汉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。
“太孙殿下说了,那不是胡人的地,那是咱们老祖宗的地!胡人占了一千多年,现在,咱们是回去拿回自家的东西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在路边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孙子,吼了一嗓子:“跑远了当心被狼叼走!都给老子滚回来!”
两个孩子吓得一缩脖子,老老实实地回到牛车旁。
老汉这才重新看向前方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百亩地,两头牛,还给你分个媳妇。你忘了你哥去年娶亲,彩礼把咱家底都掏空了?这辈子,就这一次机会,抓不住,你俩小的以后也得打一辈子光棍。”
大儿子不说话了,只是埋头走路。
车轮在水泥路面上辗出低沉的滚动声,像一首通往未来的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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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前端的高岗上。
李景隆勒着马缰,俯瞰着下方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人潮,久久不语。
他身边的参将何信凑过来,小声说:“国公爷,二十多万人,这一路上的吃喝拉撒……”
“粮食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李景隆打断他,下巴朝队伍后方点了点。
何信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。
远处,铁路线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
一列接一列的货运火车,正咣当咣当地向西开进,灰黑色的车皮连成一条钢铁长龙,同样望不到头。
“太孙殿下的原话是,”李景隆抚摸着马鬃:“后方每天发运的粮、煤、布匹,够这二十三万人,在路上挥霍半年。”
何信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