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混着牲畜叫唤跟大人呼喝,沉闷的车轱辘转动声响彻荒野,汇成一片沉闷的隆隆声。
光看这数不清的人头就要慌神,没见过世面的庸将要是站在这的话。
半天就能引发大规模营啸,二十三万人要吃饭睡觉,一旦调配乱了套。
这点阵仗他早就过几百遍算盘了,李景隆这个大明战神,就算是五十万大军他都能调配起来,也不在话下。
“何信,你死哪去了?”
“在呢,末将在呢!”
“随军的郎中再给老子拨出三成过去,你去前面的必经之路上等着。”
“每隔十里建一个,搭起宽敞的避风大棚,再把火盆生上。”
“要是遇到路上走不动跟生病的妇孺,连人带车直接抬进棚子里治病熬药。”
李景隆拿马鞭敲了敲靴筒外侧的熟牛皮。
“这他娘的可是二十三万人啊。”
“要是死了一口人,咱大明在西域就少一颗扎根的钉子。”
“去交代下去,把这些流民老乡护严实了。”
扯动缰绳骑马往坡下走去,何信干脆应诺下来。
这是西域极北境,在几百里外的地方。
靴子踩上去发出碎裂声响,枯黄的落叶铺在林地里。
沙哈鲁坐在那里,在一截腐朽烂透的枯树干上。
他手里拿着粗糙的砂石。
他捏住卷边的横刀刀刃,想着心事,手里的砂石顺着刀身来回刮蹭着。
巴塔尔从旁边走过来,他齐根断裂的左胳膊上缠着几圈发黄的麻布条。
布条呈难看的暗黑色,已被血水糊得梆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