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画面刺得阿依古丽心里发疼。
她快步走进去,反手关上门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布尔汗!你忘了大祭司的话吗?”
布尔汗手里的剪刀停了。她抬起头,神色平淡地看着好友。
“大祭司能让我冬天吃上热乎的白面鸡蛋吗?”
“可汗能给我发这么厚的棉被吗?”
布尔汗站起身,拍了拍小袄上的线头。
“大牛从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。军府发的东西,一粒米都没少过我的。”
“阿依古丽,我不回去了。我下个月,就想给大牛怀个胖小子。等娃长大了,送他去读大明的学堂,考秀才,当大官!”
阿依古丽想反驳,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回去?回那个连贵族都吃不饱饭的王庭?
再看看这盆冒油的肉汤,摸摸身上厚实的棉袄……
阿依古丽发现,那个叫‘故乡’的地方,在记忆里只剩下一片刺骨的风沙了。
她转身跑了出去。
一口气跑回木屋,赵瘸子正好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。
“外头雪大,快,洗把热脸。”
阿依古丽看着盆里倒映出的那张又哭又笑的脸,再也撑不住,蹲在火盆边,嚎啕大哭。
大年初三,村头鞭炮齐鸣。
青砖盖起的蒙学堂,正式开学。
三个青衫先生捧着《千字文》,站在门口。
十里八乡的孩童,不管汉人的还是草原女人生下的,全被送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