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退下吧。西平府设官设卫的条子,今晚给孤递进东宫。”
众人碎步退殿。厚重的殿门合上那一瞬,暖阁里就剩炭火偶尔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朱雄英站起身,没披貂裘,就一件月牙白中衣,几步走到沙盘东北角。
“青龙。”
屏风后的暗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布履摩擦声。
锦衣卫指挥使青龙从阴影里走出来,一身御赐朱红牛皮锁子甲,那张脸绷得跟冻住的生铁一样,走到朱雄英身后左侧三步远,单膝落地。
“在。”
“东边的图拿来。黑辽吉。”
青龙从怀里抽出一张兽皮打底的地图,铺在沙盘空着的一角。
辽东、吉林、黑龙江,现在统称黑辽吉。
朱雄英拎起代表大明军队的红木细杆,在沈阳卫到铁岭这一线狠狠刮一道。
“前年起,孤把咱大明受灾受难的穷苦百姓,连哄带派,塞了整整一百万口人进黑辽吉这片黑土地。”
“你管外疆情报,跟孤说说,这一百万人撒下去,现在是个什么光景?”
青龙抬起脸,没绕弯子:“回殿下。空。空得吓人。”
他伸出一根黝黑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那片绵延千里的林海上:
“黑辽吉太大了。故元那帮女真跟蒙古残部散了以后,汉人是进去了,可村跟村之间隔着五百里开外。有的荒村种了三季红高粱,秋天站地头上,一整天见不着一个过路的人。”
“地空了,野狗就来了。”朱雄英拿杆头戳在辽东边墙外、朝鲜以北那块地方:“黄头室韦、钵室韦、比室韦。兵部当年说这是鞑靼远亲。远亲个屁。”
他在东宫见过黑辽吉守军抓回来的两个室韦战俘。
金发,碧眼,白皮,浑身的毛比熊还厚。
吃肉不吐骨头,汉话蒙语一句听不懂,嘴里叽里咕噜跟鸟兽叫似的。
“这种白皮金发的东西,连草原上牧羊抢铁锅的鞑子都不如。”朱雄英声音发紧: